1952年,时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政委的甘泗淇来到北京,向我军总参谋部做报告,当他见到总参谋部的副部长王永浚时,激动地上前握着王永浚的手,感慨地说:“老王啊,长征时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”。甘泗淇是新中国成立后的55位上将之一,解放前一直从事军队的政治工作,先后担任红二方面军、晋绥军区、陕甘宁军区的政治部主任,抗美援朝时期担任志愿军的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,在我国的解放事业中居功甚伟,领导风格以严谨、正直著称,能让甘将军亲口承认“救命恩人”,这绝非易事。更何况王永浚在加入红军之前,还是国民党的无线电部队的队长,被我军俘虏后才加入红军,在长征结束后,贺龙曾亲自保举他入党,毛主席为他亲手写下嘉奖词,他到底做了什么,能得到如此殊荣?1908年,王永浚出生在湖南衡阳的一户普通人家,他的父母没有固定工作,王永浚幼年时在家乡读书,高中毕业后投奔叔父,在衡阳市邮电局谋得了一份差事,开始第一次接触有线电报技术,从0到9的阿拉伯数字代码好像有了生命一般,为王永浚打开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王永浚经常跟叔父学习通信密码技术,他的叔父经常告诫他:“千万不要把密码翻译出来!”,王永浚听了很惊奇:“没有底本,怎么翻译密码呢?”,他的叔父从不解释,只是要他听自己的话。“难道密码是可以破译的?”王永浚猛然惊醒,从这时开始,密码破译就牢牢地印在了王永浚的脑海里,让他一直想去尝试和探索,这也为他后来成为我军首屈一指的的密码专家奠定了基础。1929年,王永浚考入群治法律大学学习,但他的志向不在法律,而对无线电技术有着浓厚的兴趣,在坚持了没多久,他就考入了长沙军官讲习所,学习无线电通讯技术,毕业后加入了国民党军队,担任无线电部队的队长。1933年5月,红军在莲花县一带同国民党军队交战,缴获了一部5瓦的电台,并俘虏了一支无线电小队,王永浚恰好在其中,当时我军的电台技术还比较落后,在“木匠”涂作潮的努力下,我军刚刚建立起无线电部门,手里的发报机和收报机屈指可数,满足日常通讯已经是一大挑战,更不要说密码破译技术了。在当时的“反围剿”形势下,破译敌军通讯,掌握敌军动向至关重要,只有充分了解国民党军队的部署,我军才能施展穿插、包围战术,牵着敌人的鼻子走,在敌我力量悬殊的形势下处于有利地位。王永浚一时间成了我军的“香饽饽”,在劝导他投诚之后,在同年10月,我军举办无线电技术培训班,任命王永浚担任教员,传授报务技术,为我军培养了一批早期的报务员,王永浚刚刚加入红军,十分渴望证明自己,在后方培训学员远不能发挥他的价值,所幸的是,不久后机会来了。1933年底,国民党调集100万兵力,对革命根据地发起了第五次“围剿”,苏区的永新县城被敌人占领,我军迫切地需要了解敌军的动向,当时苏区已经成立了中革军委二局,负责敌军的密码破译工作,虽然我方的电台工作人员每天都抄写了大量的敌军电报,但破译工作却远远跟不上,此时,任弼时慧眼识珠,将王永浚调到身边协助工作。王永浚了解情况后,向电台队长请命:“你们抄写的材料能不能复制一份,我来研究试破?”电报属于秘密文件,极少对外流出,面对大家的疑虑,王永浚表示:“我之前学过一些无线电知识,熟悉民用电报的密码编法、电报规律和公文程式,我此前在国民党部队,对敌人在湖南地区的情况有一些了解,就让我试试吧。”听到这话,同志们也十分高兴,在取得政委的同意后,电台队长将一摞厚厚的材料交给了王永浚,面对自己夸出的海口,王永浚不敢怠慢,马上投入到研究之中,不到两个小时便取得了初步成果,在经历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破译后,王永浚终于破开了多个密码,并立刻将情报上报,为我军的“反围剿”斗争提供了有力支持。不久后,王永浚再建奇功,1934年4月,国民党调集大量部队围攻湘赣根据地,王永浚提前破译了国民党十五师四十三旅旅长侯鹏飞的密信,提前掌握了敌军的兵力部署、行动时间和行军路线等情报,我军据此设下埋伏,最终歼敌1000余人、缴获枪支1000多条,侯鹏飞被活捉,这就是著名的沙市伏击战。任弼时对王永浚的成绩十分肯定,认为他“能刻苦钻研,人很老实,很适合这份工作”,不久后,王永浚被任命为红六军团司令部研究员,专门负责密码破译工作。在红六军团工作的数年时间中,敌人的密码技术在不断升级,王永浚的破译技术也在飞速进步,经过潜心研究,他成功破译了敌方难度较高的“功密”密码,在短短5个月的时间内,他攻克的各类密码多达60种,其中普通密本30种,中级密本25种,高级密本5种,湘赣军区周围的敌军对王永浚几乎已没有秘密可言。在这种情报支撑下,我军在战场上的形势迅速逆转。1934年10月底,红二和红六军团转入湘西地区,王永浚破获敌方的秘密情报,得知湘西军阀陈渠珍的3个旅将倾巢而出,对我军进行打击,我军提前预设伏击圈,诱敌深入,在11月16日成功击溃敌方,俘获2000余人,缴枪2200余条,随后我军乘胜追击,攻占多处要地,建立了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,这就是著名的龙家寨战役。1935年6月9日,红二和红六军团计划袭击国民党在恩施地区设立的“剿总”司令部,但11日王永浚从敌方的电报里获悉,国民党计划派遣4个旅兵分三路支援恩施守敌,如果我军冒进,有被包围的风险,在王永浚的情报支持下,我军主力急行60公里抵达忠堡,不待敌军三路部队靠拢,率先发起进攻,最终歼敌一旅一营,活捉师长张振汉。王永浚的情报不止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,在对我军重要将领的保卫上也可圈可点,这也是文首甘泗淇将军所称的“救命之恩”。1935年8月26日,王永浚破译敌军电报,获悉敌军将在第二天空袭红二和红六军团的总指挥部,贺龙、任弼时在夜里紧急转移,到了次日凌晨,国民党的飞机如约而至,对我军指挥部所在地狂轰滥炸,如果没有这个情报,后果不堪设想。在长征过程中,面对国民党数十万兵力的围追堵截,我军急切需要掌握敌军的动向和部署,王永浚临危受命,每天严密监视敌军电台,多次破译敌军变化无常的电报密码,对国民党军队的行军路线、出发时间甚至是露营地点都了如指掌,为我军突破敌方的包围圈、顺利走完长征路提供了极大帮助。长征顺利会师后,毛主席对红二和红六军团进行了高度评价:“二、六军团在乌蒙山里打转转,把敌人都转晕了头,硬是转出来了,你们原来的的一万人,走过长征还是一万人,没有蚀本,是个了不起的奇迹!”红二和红六军团的成功里,也离不开王永浚周密的情报支持,仅在1934年3月到1936年11月的时间里,王永浚就破译了敌军密码250多种,受到了贺龙、王震的多次赞扬,任弼时高兴地称他是“密码脑袋”,长征结束后,在贺龙的亲自关照下,王永浚正式入党。王永浚随后被调入军委二局,专门承担敌军情报的破译和拦截工作,面对敌军不断升级的密码技术,王永浚面临的挑战十分巨大,他经常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站着不动,皱着眉头思索着敌人的密码规律,一有想法就跑进屋子里奋笔疾书,他的战友回忆说:“对王永浚来说,工作就是他的命,牛顿做科学实验时吃面包、喝墨水,他就是这种状态”。在不懈的努力下,王永浚侦破了大量密电,保障了陕甘宁边区的安全,在同国民党特务机构的斗争中,他成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堡垒,打开了军统密码的大门,掌握了国民党大量的核心情报,在重庆谈判期间,王永浚不辱使命,率先掌握了国民党的军队调动情况,我军取得了上党战役的重大胜利。毛主席高兴地说:“你们在前线打得越好,我在重庆就越安全”。在解放战争时期,王永浚的情报支持仍然不减当年,拿淮海战役来说,王永浚所在的军委二局共报告情报100多份,内容涵盖十分广泛,为我军的指挥和决策提供了有力支持,在毛主席分析淮海战役的64份电报中,其中50多份都来自二局,毛泽东在奖给王永浚的大笔记本上,亲笔写下“在奋斗面前没有什么困难”的嘉奖赞语。新中国成立后,王永浚并没有退休,仍然奋战在隐蔽战线上,但组织上并没有忘记他,1955年新中国成立后,王永浚被授予少将军衔,1982年,70多岁的他光荣退休,享受大军区副职待遇。在临终前,王永浚感慨万千,写下了一首诗吐露心声:“受党栽培一老翁,投身革命效英雄,任公督导天书译,贺帅严求肝胆忠,隐线拳拳甘奉献,战场悄悄不居功,心中自有红灯亮,安度晚年如劲松。”2003年1月,王永浚因病在北京逝世,享年95岁。 特别声明:以上内容(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)为自媒体平台“号”用户上传并发布,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。 |